第27章(2 / 2)

霸王与娇花 顾了之 3568 字 4个月前

她说着跺跺脚,拔腿便要往外跑,可指尖刚触到门栓,却被一股蛮力给扯了回去。

霍留行一把拽住她的胳膊,低头看着她:「做什么去,这就要将我卖了?」

沈令蓁原本根本还没来得及想到这一层,只是现下单纯不愿与他共处一室,不愿多看他一眼罢了,可眼见他事到临头仍旧只在乎着自己那个破秘密,更气不打一处来,违心地道:「对!我就是要将郎君卖得一干二净,要将郎君的欺君之罪讲给全天下的人听!」

霍留行脸一黑:「要同我荣辱与共,要爲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,当初这些话都是谁说的?」

「是我说的,」沈令蓁仰起脸不甘示弱地瞪着他,「但却不是说给郎君听的!我要荣辱与共的人,要爲他赴汤蹈火的人,是我的救命恩公,不是厚顔无耻,鸠占鹊巢的郎君你!」

霍留行瞳仁一缩,攥着她腕脖子的手骤然用力。

沈令蓁疼得「啊」出一声。

他眼神一闪烁,瞬间又松开了劲。

守在走廊的蒹葭匆匆赶来,敲了敲门道:「出什么事了,少夫人?」

沈令蓁忍着疼要答,抬眼瞧见霍留行仿佛要杀人的目光却又吓噎住了。

「少夫人!少夫人您说话呀!」蒹葭急得拍起了门。

霍留行綳着脸答:「没事,屋子里有只老鼠,我抓了。」

蒹葭松了口气,但似是因爲没听到沈令蓁的声音,依然不太放心,站在门外不肯离开:「少夫人从未见过老鼠,可是吓坏了?」

霍留行望着的确吓坏了的沈令蓁,扣着她手腕的拇指轻轻摩挲了她几下,提醒她好好作答。

沈令蓁被他摸得浑身都泛起了鶏皮疙瘩,眼下看他便如同看那要将人生吞活剥的豺狼虎豹。

她缓了缓劲,尽可能声色平静地朝外道:「我还好……」

蒹葭这才放心走远。

霍留行松开沈令蓁,回头斟了碗茶水,仰起头一饮而尽,耳边却仍回响着她方才掷地有声的那句——我要荣辱与共的人,要爲他赴汤蹈火的人,是我的救命恩公,不是厚顔无耻,鸠占鹊巢的郎君你!

他咬了咬牙,再喝一碗。

三碗过夜茶喝完,他重重搁下茶碗,回头看向颤巍巍缩在一旁的人,脸色铁青地道:「沈令蓁,你要卖我,得看清形势。这里不是汴京,也不是庆阳,这里是遍地霍家人脉的定边军,是你插翅难逃的白豹城。我有的是法子让你闭上嘴巴。」

沈令蓁扶着门柱一抖,忽然记起庆阳沈宅,那位背叛他的小厮的下场。

但这个节骨眼,服软却实在太叫人委屈了,她强起来,抬头挺胸,强装镇静地道:「我是皇室宗亲,是镇国长公主和英国公的女儿,你若是敢杀我,当初也就不必大费周折地扮演成别人来欺瞒我了!」

「你倒是挺拎得清?」霍留行笑着一步步逼近她,「但我提醒你,不是只有死人才会乖乖闭嘴的,这世上除了活人和死人,还有很多生不如死的人……」

沈令蓁一点点朝墙角退去,一颗心快要蹦出嗓子眼:「你……你胡说!你不敢对我滥用私刑!」

霍留行似乎被她这一句「滥用私刑」逗笑了,再进一步:「说的不错,这夫妻之间不叫『私』,难道叫『公』?我要用的,就是私刑。小姑娘,你涉世未深,许多事尚且不懂,真将我惹了,我叫你好好懂上一懂。」

沈令蓁后背顶到墙面,再无路可退,眼看快要急哭。

霍留行低下头去,与她鼻尖蹭鼻尖地笑着道:「都说识时务者爲俊杰,知道怕了就乖一点,多些爲人妻者的自觉,别再想着卖我,也别再跟我提你那个救命恩公,否则等我找到他,第一时刻杀了他,晓得了吗?」

沈令蓁一双手死死扣着墙,胆战心惊地点了点头,带着哭腔道:「我听你的话……你不要动他……」

霍留行笑意一敛,眼见她服了软,却全无得偿所愿的爽快,反觉胸臆之间闷堵了一口气,怎么也咽不下去,就连仅仅被箭镞抆了一下,蚊子咬似的伤口都莫名其妙像被撕裂一样隐隐作痛起来。

他退后一步,闭了闭眼:「好好待在这儿,不要耍花招,也不要妄想让蒹葭替你筹谋什么,你有圣上与镇国长公主撑腰,她没有。」

他说罢夺门而出,与走廊里的蒹葭抆肩而过后又倒退回来,吩咐道:「她被老鼠吓得不轻,你好好陪着她。」

蒹葭不敢耽搁,立刻去了沈令蓁的房间。

霍留行则转头进了另一间厢房,朝京墨招招手,示意他来。

京墨眼看这「山雨欲来风满楼」的情状,心里一凛,眼观鼻鼻观心地跟了进去。

果不其然,一阖上门,便见霍留行面冷如霜地叱责道:「汴京那些酒囊饭袋成日里都在做什么?叫他们查个人,查到现在毫无音讯!」

「郎君是说少夫人的救命恩……」

「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这四个字。」

京墨爲难地低下了头。

受之恩惠的是郎君,恨之入骨的也是郎君,这可真叫人百思难解。

霍留行默了默,沉出一口气,指着沈令蓁厢房的方向问:「我这些日子如何真心实意地待她,你都看在眼里。那人不过是救了她一命,何至於叫她如此死心塌地,何至於叫她将我贬得如此一文不值?」

京墨心道那救命之恩确实比所谓「真心实意地待她」更重一些,刚打算宽慰宽慰霍留行,却从他的话中听出不对劲来:「郎君,少夫人难道已经知道了真相?」

霍留行点点头。

京墨霎时紧张起来:「那您打算拿少夫人怎么办?」

霍留行一脸不舒爽地咬着后槽牙,恨恨道:「什么怎么办?我还真能动她一根毫毛不成!」